《艺术人生》三大“憾”
来源:《青年记者》 作者:李斌
网友炮轰朱军,说朱军的绝招就是哭。我的看法是,朱军“哭”是一种主持艺术,或者说是风格。这种风格在《艺术人生》前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默罗,二战期间美国最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他主持的《这就是伦敦》,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观众。他站在被德军轰炸后的废墟前,用略显抽泣的颤音向观众们播报,让多少观众热泪盈眶。我们必须承认,在一定的时空里面,调动观众情绪、吸引观众注意的最好方式之一,是煽情。
所以,朱军煽情并不是错。可是,为什么拥戴朱军的粉丝们不买账了呢?
看《艺术人生》就像看悲剧
节目夸大了“悲”,好像不流泪就不叫沧桑,不伤感就不懂艺术。比如采访赵薇的一期,朱军一定要说到她逝世的奶奶,让赵薇泣不成声,才肯罢休,结果引起了观众的不满。这种残忍的伤感值得商榷。《艺术人生》不是一般意义的情感访谈节目,仅仅依靠情感探秘和隐私诉说来吸引观众,它应该成为一档用艺术家们丰富的艺术生活和博大的内心情操感染、影响、打动、引导并提升观众精神境界的节目。但是,这种引导和提升不应该是沉重的,而正要相反,它的基调应该是明亮、积极、向上的。
倪萍哭是柔美,朱军哭就是矫情
《周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说的就是一种刚健的文化精神。“君子”,肯定指男人。在中国的文化中,男人要哭多了,就会被小看。观众的心理受到了文化的强大影响,女性的柔弱可以被宽容,比如倪萍也经常哭,观众很喜欢,非议也少。但是,朱军眼圈老红就另当别论了。受中国观众喜欢的男主持人,很少哭。崔永元哭过,但不多。后来,崔永元开始《我的长征》,展示的正是男性的刚强;何炅哭过,但也只是在PK时偶然来一下,主调是明朗、快乐的。遗憾的是,朱军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总是要用哭来调动全场情绪,这就违背了文化对男性的“规范”。另外一个方面,朱军又表现出了“大男子主义”,利用“强势”的主导地位,让被访的一些青年女性艺术工作者们,“贡献”出了自己的眼泪,凸显了男性的霸权。这种 “劝哭”、“诱哭”、“迫哭”的“霸权”倾向,也是让很多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反感的主要原因。
《艺术人生》:不懂节奏的艺术?
节目是一种艺术,艺术要讲究节奏感。什么叫节奏?简单说,就是有徐有急,有走有停,有闹有静,有喜有悲,情感要有起伏,情节要有波折,体现出一种动态的曲折来。节奏的出现,才能使得艺术形式变得生动耐看。观众爱看好莱坞节奏鲜明的影片,而对那些情节拖沓的影片避之不及,就是这个道理。《艺术人生》的转场较慢,往往是嘉宾独说,大家在听,是独白,不是对白。在这样一个应该重视受众反应和情绪的媒体时代,这档节奏感不是很强的节目,是比较“危险”的。而且,艺术讲节奏,情感也有节奏。在人类的情感世界里,哭和笑,喜和悲,都是紧密联系的。单单只有任何一方,都会使得情感世界变得单调、乏味。所以,我们看希腊的戏剧,悲剧往往用喜剧的形式展现。《艺术人生》却很少用喜的方式展示悲,相反,还要悲上加悲,雪上加霜。过分注重“煽情”、“悲情”的结果是,情感曲线长期处在“平线”上,没有起伏,这可能会破坏观众的心理张力与情感弹性。和股票一样,观众要是被“压抑”太久,就会以某种方式“反弹”,《艺术人生》遭恶评证明了这点。
为《艺术人生》支招
◆慎用悲情
建议:朱军再哭扣年终奖。朱军再让嘉宾哭不许参加“十佳”评选。
如果说情感访谈节目是道大菜,“悲情”、“煽情”是好的调料,但不应当成为主料。主持人的眼泪不能最终打动观众、吸引眼球,相反过度的悲哀还会引起观众的反感。观众更愿意在劳碌一天后,躺在沙发上看一些具有一定娱乐元素、能够放松神经,然后又略带思索、稍显深刻的节目。一档节目中有2/3的内容让观众看了难过到掉泪,这肯定是对观众不负责的表现。像《艺术人生》这样的情感访谈节目,说到底还是娱乐休闲的节目,既然艺术工作者的任务也是要让观众感到放松、轻松、休闲,那么,采访艺术工作者的节目干嘛要搞得这么沉重呢?我们看大艺术家的作品,总是泪中带喜,如卓别林的《摩登时代》、张乐平的《三毛流浪记》。人们记住的并不是它的苦难,而是苦难之后的微笑、绝望之后的希望。《新周刊》主持的2002中国电视节目榜,“最佳谈话类节目主持人”李静就说过一句话 :千万不要沉重,我们是笑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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