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新闻联播》与《华闻大直播》

来源：《视听界》杂志  作者：罗卫光

　　地市以上的电视台都开办了类似央视《新闻联播》的新闻节目，普遍受到各方重视。但此类节目模式僵化、叙事符号单调、叙事节奏沉闷，收视率走弱。近段时间，央视《新闻联播》节目起用年轻播音员，并专门成立《新闻联播》编辑部，这表明国家级电视台对“联播”类新闻节目的改革意图，对地方电视媒体无疑具有引领作用。

　　“联播”类节目具有政治风向标的色彩，要从内容层面进行改革比较难，可先从报道形式上入手。本文通过比较每晚7点同时段节目央视《新闻联播》和凤凰卫视资讯台《华闻大直播》对此问题进行探析。

　　一、两档节目的比较分析

　　凤凰卫视《华闻大直播》虽然定位为直播报道节目，但录播新闻占很大比重，其连线直播所报道的新闻事件多数没有发生在节目播出时段，说是“直播”，多是对已经发生的新闻事件的现场追述，或者说是用一种现在时的符号来叙述不久之前发生的新闻事件。因此，该节目与常态新闻节目没有质的区别，同央视《新闻联播》是具有可比性的。笔者随机抽取了2008年3月4日（正处于“两会”期间）的节目，对两档节目的叙事符号进行比较如下：

　　《新闻联播》



　　《华闻大直播》



　　《华闻大直播》连线直播



　　从中看到，此次央视《新闻联播》的两会报道不同以往，时间长度仍为30分钟，并试图保持正常的信息量，新闻条数为15条。除常态的画配音外，还广泛采用现场同期声和环境声，以增强新闻的现场感，其中“五年跨越”这一部分，整条新闻的画面为动画、字幕并加配音乐，形象生动地阐述了我国5年来“三农”工作取得的可喜成绩。在“代表委员建言献策”这条新闻中，代表委员的发言以左字幕右画框的形式表现，画面信息明确，富有变化。但节目总体仍然感觉叙事符号不够丰富，节目与观众难以产生互动。凤凰卫视资讯台《华闻大直播》节目的报道重点也是“两会”，除广告时间外，新闻内容长度约为36分钟，节目采用了多种叙事符号，有鲜明的叙事节奏，较强的现场感和互动感。两档节目比较如下：

　　1.《新闻联播》播音端庄大气，具有国家台风范，但是缺少变化与节奏感。整台节目的配音由两位主播和两位幕后播音员来完成，严肃而沉闷，统一而单调，播音速度不徐不急，一种高亢的感情持续到底，形成了一种“联播腔”。虽然在音色上完美至臻，却难以从情感上打动观众。

　　《华闻大直播》采用说新闻的主持方式，发挥人际传播的优点，播报方式更加灵活，节奏富有变化，主持人能够利用体态语言等非语言符号，在主持人与受众之间营造一个相互交流的场效应。

　　此外，《华闻大直播》每条新闻的画外音一般由新闻记者自己配音，且大都有记者出镜播报部分，这就凝聚了新闻视点，画外音更具个人色彩。记者的出镜播报，让观众认识了这种声音，增强了对新闻的认同感。凤凰台的记者来自两岸三地，风格各异的记者以不同的语调在不同的新闻现场出镜报道，极大扩展了新闻叙事的时空，展现了凤凰卫视的多元化风格。

　　2.《新闻联播》节目整体感觉属单向播报，具有公告性、政令性，但缺少互动色彩。节目虽然有记者出镜和现场人物采访，但记者出镜的符号表现不够丰富，在语调和语速上与新闻内容结合得不够紧密；一些人物采访如例行公事，并非不可或缺。如在“代表委员议国事”部分，各位代表就不同问题发表见解，人物同期声给人的感觉是仪式化的腔调，难以与受众产生真正的互动。

　　《华闻大直播》广泛采用连线直播，在节目内部形成了信息的多向流动，进而增强了与受众的互动：主演播室主持人采访分演播室主持人、评论员或现场记者所形成的第一层互动；分演播室主持人与评论员所进行的演播室访谈，或分演播室主持人以连线访问的方式采访现场记者或其他被采访对象所形成的第二层互动；现场记者对被采访对象的采访形成第三层互动。通过这种多层次的互动关系，新闻内部信息流动畅通，在“移情”效应下，受众感觉自己也参与到这几个流动的信息层中，对新闻事件感同身受，传播效果大大提高。本文选取的这期节目的北京直播室连线中，卢琛与北京直播室的主持闾丘露薇形成第一个层次的互动，闾丘又与演播室嘉宾及记者胡玲形成第二层互动，胡玲的现场访问营造了第三层互动关系。在这些互动关系中，每位出镜的主持人、记者或嘉宾都是一种“现在进行时”式的符号，符号的能指是“我在场”，通过这些符号，将已经发生的新闻事件进行包装，以营造现场感。

　　3.《新闻联播》对叙事符号的综合使用较为谨慎，缺少变化。主要表现在：1）静态会议的动态符号化不够。记者出镜报道仍然嫌少，如第一条《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举行预备会议》、第二条《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主席团举行第一次会议》，虽然属程式化报道，但时间较长，可采用记者出镜等方式改变叙事符号，制造兴奋点；2）部分领导活动报道时间较长，没有使用编辑符号加以区隔，容易造成接受疲劳。每逢有重要领导人参与的重要政治活动，单条新闻的时间长度往往失去控制。本次“两会”报道中，编辑将总体节目时间控制在标准时间内，对重要领导的活动进行了集成，如新闻《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李长春、习近平、李克强、贺国强、周永康分别看望出席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委员并参加讨论》，对8位政治局常委的单独活动采取集成报道，实属革新之举，值得肯定，但如果能使用电视编辑符号对每位常委的活动加以隔断，并在隔断部分配点音乐，适当加快播报速度，也许更可增强这条长达9分钟的新闻的节奏感，消除收视疲劳。

　　《华闻大直播》开头部分简单播报重点新闻，画面配以节奏鲜明的音乐，画外解说语速较快，各种符号的综合使用让节目先声夺人，营造一种紧迫的叙事节奏。在直播连线《闾丘“两会”观察》中，访谈的画面开一个小窗口，播放相关画面，做到了声画结合，访谈与播报交叉进行，互为依据，富有变化。在访谈中，还穿插了凤凰网两会调查，实时报道“民众及海外记者对‘两会’的关注”，利用网络与受众进行实时互动。大胆使用音乐，先后三次较长时间使用音乐，除节目开头要闻播报部分使用节奏较快的音乐外，一次是《演艺人采访灾民助重建家园》，整条新闻都配有温馨的音乐；其次是节目的片尾，以字幕/背景图像/音乐的形式呈现有关国计民生的一些数据，音乐是歌曲《算你狠》，耐人寻味。整档节目中，各种叙事符号交替自然、使用得当，展示了凤凰卫视成熟的直播手段。

　　4.《新闻联播》视点集中在与会代表，代表们的发言口径比较统一，可适当采用多元化的视点，形成“冲突”，这并不会削弱节目的“主旋律”，反而能增强节目的冲击力。

　　《华闻大直播》注重在节目内部营造“冲突”。如《闾丘“两会”观察》，闾丘对嘉宾的访谈并不是一味迎合，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交锋，穿插播报的新闻《民众期待政府减轻民生负担》，其中对一部分弱势群体的采访同期声，有农民工就表示，义务教育在农村存在水分，期待国家予以重视，这比正面报道一边倒更具影响力。

　　二、“联播”类新闻节目革新的参考路径

　　综合比较分析这两档节目，笔者对改革“联播”类新闻节目的传播符号提出如下建议：

　　1.改变大一统的“联播腔”，提高播报语速，提倡新闻记者自采自播。这样可以丰富画外音的色彩，加强节目的节奏感，增添节目的个性化色彩。

　　2.提倡记者出镜报道，提高出镜报道的质量。出镜报道决不是简单的面向观众说话，应该注意结合新闻现场的气氛，调动自己的体态语言，营造现场感。

　　3.借鉴“直播报道”，广泛采用连线报道方式。对于央视、省台来说，“联播”类新闻节目是重头戏，各种投入相对较高，连线直播的资金、技术和人才条件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观念的转变和人员的协调。

　　4.丰富编辑符号，在不改变内容的情况下，对硬新闻进行软包装，对静态新闻进行动态表打。如利用片花对多位领导的活动进行区隔，利用字幕、音乐、动画丰富声画内容，在画面上为人物访谈开窗口以做到声画合一，直播连线的多窗口使用等等。

　　5.建构负号冲突，提高联播类新闻节目的可看性。通过合理组合人物同期声，建构“声声冲突”；利用蒙太奇思维，建构“画画冲突”；合理配置画面与声音，建构“声画冲突”。凤凰台《华闻大直播》节目对台湾选战的报道中，在同一个画面中开两个窗口，连线采访持不同立场的嘉宾，造成了富有戏剧性的“声声”冲突。实际上，“冲突”是新闻的表现形式，没有变动就没有“新闻”，有变动必然有“冲突”，联播类节目应敢于借鉴其他节目形态，合理采编各种叙事符号，凸显新闻的故事性，最终目的是增强新闻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作者单位： 湖南第一师范学院新闻与传播系）